查慎行的《人海記》裡面有一條〈弛會試禁〉:「舊制:貢士三科不第,禁會試。弘治三年始弛此禁。」我原先找不到出處,在明代初期的科舉中,並沒有看到這樣的規定。

後來在查慎行族叔查繼佐的《罪惟錄》看到了,略載:「弘治元年,閣臣劉吉聞監中一老舉人以詩嘲吉,吉恨之,奏舉人監生三科不中者,不許會試。舉人林潤請再寛一科,許之。踰年弛此例」是什麼詩則沒有說。

既然知道是劉吉的故事,再去翻《明史‧劉吉傳》,看到了原委,並不是嘲詩,是罵劉吉「老棉花」,《明史》略載:

居內閣十八年,人目之為「劉緜花」,以其耐彈也。吉疑其言出下第舉子,因請舉人三試不第者,不得復會試。時適當會試期,舉子已羣集都下,禮部為請。詔姑許入試,後如令。已而吉罷,令亦不行。

《明實錄》中記載劉吉是在弘治二年八月上奏禁考。過了一個月,舉人潤也奏請寬限,在《實錄》中改作林瀾,略載:

會試舉人林瀾等奏,近例舉人三試不中者,不許復試。臣等艱苦萬狀,臨試猝遇此令,坐守者有空歸之嘆;遠來者有徒行之勞,乞下所司別為議處。禮部覆議,前日移文初下,各處舉人未及周知,其令明年再入試一次,以後仍依近例從之。

林瀾可能已經落榜三次了,弘治三年不能應考,按《明史》的說法,禮部這次仍讓他們考試。所以查繼佐、查慎行才說弘治三年就廢弛,其實不是廢弛,是寬限一次。

至於哪時候真的廢除,有兩種說法。《明實錄》記載弘治三年十二月,給事中王綸上奏:「近年拘于例簿舉人三試不中者,不許再會試。恐中間亦有年富志剛而未衰廢者,此例一拘,志意消沮,不復振作矣。乞仍照舊例,通許會試為便。」禮部同意了王綸的意見,因此可能就此廢除。而不是按《明史》所說,這條政令是在劉吉弘治五年後下台後才廢弛。總而言之,由於實行時間短暫,又經過一次寬限,等於未曾真正實施。

嘉靖三十五年(1556)金榜中有一個林潤,不過年份和弘治年間的林潤(林瀾)對不上,應該是不同人。這個上奏寬限的林潤在歷史記載上就只出現過這麼一次,終其一生還是沒考上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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