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近況

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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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照4.JPG

        我跟文德老師第一次見面應該是在系辦後面的男廁,那是我一年級上學期剛開學的事情,當時還不認識。正式見面應該是兩個星期後的讀書會,他是我們的指導老師,我才知道「那個人不就是我在男廁裡那模糊的人,我們有同樣的默契……」老師讀書會開的第一本書是《國父與阿Q(臺北:前衛出版,2001),書的內容是用逆向思考的角度去解構孫文,老師說他以前讀書時就看這本書,覺得十分震撼,所以告訴我們讀歷史要有懷疑的精神,而不是一味的盲從。後來他開始介紹該書的作者黃文雄,但是老師把這個留日黃文雄跟留美刺蔣黃文雄搞混了,我偷偷告訴他:「老師你好像說錯了。」他起初還不相信,說要跟我打賭,過了一個星期他才不好意思地承認確實弄錯了。讀書會後來還讀了什麼書,我都記不得了,好像有Marc Bloch的《史家的技藝》(臺北:遠流出版,1991),另外老師還叫我們翻譯一篇論文,如今我都畢業了,始終沒翻完。

        到了二年級,老師教「臺灣通史」,上課的前三週他始終在講資料庫,例如「臺灣總督府檔案」、「臺灣記憶」等等,當時覺得沒什麼用,不明白為什麼花這麼多時間,直到後來寫報告才知道實在很有用,真是「資料庫用時方恨少」。講的時候老師也可以配合課程,他會點名叫同學起來說關鍵字,例如有人講「廖添丁」、「莎韻之鐘」,老師就用「臺灣日日新報」檢索廖添丁犯案始末,指出坊間流傳廖添丁被紅龜出賣的事情是穿鑿附會的,也說明莎韻的故事是在皇民化運動時才被放大美化。

        上課時,老師總是唱作俱佳,試著想要告訴同學歷史是有趣的。我記得有一次上「中國近代史」,不曉得為什麼突然講到「泥馬渡康王」,老師一人分飾多角,又演宋高宗、又演金兵、又演馬,講了一段跟近代史完全無關的故事,講完以後同學反應熱烈,感動的都流淚了。有的時候他也講他求學的逸事,我記得有一次上課前我在系辦遇到老師,我跟他說我想去大陸的事,結果老師上課到一半,突然就秀出他去上海徐家匯圖書館找資料拍的照片,分享他做研究的心得。還有一次,老師看到同學沒什麼精神,他就說:「同學不要睡了,五分鐘後樓下集合,下一節課我們去參觀圖書館。」點名時,老師總說:「一個一個點太浪費時間了。」於是他自創了拍照點名法,他說他要先拍下來回去再數,我看根本是假點名真拍照吧!在我心中,老師就跟食神一樣,總是令人猜不透。也因如此,所以老師上課的進度永遠跟不上課綱,不過這倒無所謂,畢竟讀書要靠自己,老師在上課中講授的知識往往是教材裡沒有的,應該更可貴吧!

        期末考時,老師考解釋名詞與申論題,同學紛紛抱怨解釋名詞太多太難了,老師很豪邁地當場改成任選10題,這時又有人抱怨他會寫超過10題,老師就又改成多寫多加分。由於加分的緣故,同學紛紛絞盡腦汁鬼扯,老師在臺下巡視,看到我寫的答案,連忙拿起麥克風說:「各位同學,不會寫的不要亂寫,我剛剛看到『梅氏日記』有人作答『梅氏寫的日記』,這不會加分的。」他又看到同學寫太多,立刻就說:「同學啊,申論題不是寫越多越好。」然後當場講解作答要領,說答題應包含時間空間、事件脈絡及其影響等等,最後並說:「寫越少,分數越高。」其實比起考試,老師更注意同學的報告,他會花很多的時間告訴同學如何選題、運用材料,與講解研究計畫該如何寫等等。透過老師細心的指導,我就寫了一份漂亮的研究計畫,但慚愧的是,寫完以後課就結束了,所以我始終沒有進行研究。

        平常遇到老師也總有好事發生,例如在販賣機前面遇到老師,他會請同學喝飲料,由於實在被請太多次,我都不好意思了,後來我上完課時都盡量避免經過販賣機。到期中考週時,我在系圖遇到老師,老師看我在修改報告,就問什麼時候要交,我回答:「三點。」,他就說:「會不會太扯了,半小時後要交報告,現在才在改。」但是他非常有愛心,罵歸罵,還是給予指點,看了一下就說:「這個要看翁佳音的文章啦,網路上有PDF檔。」多虧了老師,讓我從絕望中看見希望。

        我跟老師的感情不錯,老師有一次神秘兮兮的拿了兩片光碟給我,說是好康的。我迫不急待地回家打開,發現兩片光碟裡面是他畢生收集的期刊論文數位檔、上課教材等等,我後來放在系圖給同學拷貝,可惜的是,我畢業前再去系圖找就找不到了,不曉得誰借了沒還。還有一次,老師突然問我:「有沒有興趣考大陸的研究所?有興趣明天中午到系辦報到。」隔天我到了系辦,系助就跟我說老師已經幫我報名聚餐,晚上要去跟廈門大學的博士生吃飯,雖然吃得很飽,但我現在回憶起來,當晚似乎沒有提到半點有關考研究所的事情啊。我覺得最扯的事是發生在中研院的校外參觀,當天到了餐廳,黃富三老師也來了,老師連忙幫黃老師斟茶,我就說:「文德,這裡也要。」結果老師說:「你什麼東西啊。」說完還真的幫我們倒茶。

大二的寒假,由於我弟弟要考學測,我媽交代我千萬不能回家,老師就叫我乾脆留在學校看書。那時我剛好要去史語所辦的歷史研習營,就拿研習的閱讀資料去問老師,老師看了以後講得煞有其事,我就問:「老師,你也懂古代史喔?」老師就說:「略懂,略懂。」頗有金城武的風采。後來我弟發揮神力,考了全縣最高分,老師還在臉書上自豪地寫道:「弟弟應該感謝我……因為我成功牽制哥哥,讓他寒假無法回家搞破壞。」

        大三時,系上有些變革,老師就接任系主任,並改到「歷史系salon」辦公。通常同學沒課時也會到salon看電影、玩遊戲,老師當了主任以後,完全沒有主任的架子,常常會跟同學聊天、講笑話,如有人問老師怎麼學英文,老師就回答:「我就假裝我會講,裝久了就真的會了。」我從來沒聽過這麼奇怪的建議。又有一次,我邊吃飯邊跟老師在聊天,吃飽以後我跟老師說:「老師我要先去收發室領書。」老師聽了以後突然臉色一沉,問我覺得學校哪個單位辦事效率最好,由於剛才聊的是關於校務的事情,我以為是嚴肅的問題,誰知道老師不等我回答,就自己公佈答案說:「收發室,因為so far so good。」搞了半天,原來是講笑話,而且難笑死了,結果老師都不考慮別人的感受,又跑去問外文系主任一樣的問題,外文系主任倒是笑得很開心,還跑去跟中文系主任講。過了兩天我到資科的系辦辦雙主修,資科系的系助就問我:「你覺得學校哪個單位辦事效率最好?」我說:「……該不會是收發室吧!」系助很驚訝地說:「你怎麼知道?」我當然知道,我是全世界第一個聽過這個笑話的人,想不到這個冷笑話居然從文學院傳到管理學院了。

        大四時,老師雖然轉到國家圖書館工作,但仍然相當關心同學,常常會透過臉書跟同學維繫感情。拍學士照、謝師宴、畢業典禮時還特地回到新竹。尤其是謝師宴,舉辦的前幾天,老師來電說可能有事,我說有事就不必勉強,但老師仍專程趕來,還掏錢給我,哪有謝師宴要老師出錢的,我雖然很想要,但基於江湖道義,只好忍痛拒絕了。之後老師聽說我要考研究所,就說要寄他大學的筆記給我,我以為又是在說笑,沒想到隔幾天真的收到10幾本筆記。我很認真的翻閱,從筆記中我看到一個認真的「青年文德」,裡面除了上課內容,還有做研究的計畫,要先做什麼,如何與老師討論等等。筆記的實質幫助不大,但啟發很大,讓我想到我之前參加一場關於日記的研討會,許雪姬教授拿出了一本筆記本,說道:「我也有寫日記的習慣,剛才聽到什麼,我隨手就記錄下來。」從這個小地方就可以看到兩位前輩的心細之處。反思自己,我很少作筆記,大概也注定我這輩子很難成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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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訪客
  • 可以來一篇王震邦老師與我之類的文章嗎?XD
  • 我有寫啊,只是沒發表。

    okplaymayday 於 2012/03/08 22:32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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