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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數位化史料的發展,1991年史語所與中研院計算中心合作開發了二十五史資料庫,內容大約有4000萬字,完成初期圖表等問題尚未克服,約有600萬字無法查詢[1]。至今此類問題已經完全排除,不但檢索更為便利,「漢籍全文資料庫」更在其基礎上增加收錄歷代典籍580多種,字數達4.1億,如今中央研究院「漢籍電子文獻─漢典全文檢索系統」[2]已達1.5億字的規模,若加上其他大型電子資料庫,則達20億字以上。

隨著數位資訊迅速發展,龐大的史料被數位化,歷史研究者該如何善用,著實是一個重要的課題。黃一農院士有感史學研究已經進入一個前人所無法想像的新局,學者有機會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掌握到前人所未見的史料,進而填補歷史上的縫隙,論斷先前所代考的疑惑,故表示「e-考據」的時代已經來臨[3]。惟黃一農院士亦強調清晰的問題意識與靈活的搜尋條件皆為不可或缺的必要條件,從事「e-考據」不僅須熟悉網路資源,還必須要建立在深厚的史學基礎上[4]

 

史料的檢索方法

以「柳如是」為例,將其輸入「漢籍全文資料庫」[5]進行檢索,命中11個章節,共計 7本書[6]。因柳如是沒有被列入國史之中,所以除了《萇楚齋隨筆》的〈柳如是事蹟〉略載:「柳如是本吳中大家婢,初名隱雯,流落北里,為吳江盛澤鎮名妓徐佛養女。佛善畫蘭,能鼓琴。更名楊愛,小字影憐。後又自更姓柳,名是,字如是,在北里中負盛名[7]」其他材料都沒有柳如是的生平記述。再者,光憑《萇楚齋隨筆》亦無法掌握柳如是的生卒年與其他別名。

透過「明清檔案人名權威資料查詢」[8]的檢索,可得知柳如是生卒年為萬曆46(1618)至康熙3(1664),籍貫為江蘇省蘇州府,職業為歌伎。家庭關聯有三筆資料:養母徐佛;丈夫錢謙益;女婿趙管。更為重要的是,此處列出27個柳如是的別名[9]

利用「明清檔案人名權威資料查詢」搜得的27個別名,再重新對「漢籍全文資料庫」進行檢索,則會得出更多結果。以柳如是常出現的別號「河東君」檢索,又會命中不重複的7個章節,共4本書[10]。若再嘗試其他大型資料庫,則會有更豐富的結果。

如在「中國基本古籍庫」進行檢索,可得128條史料,共計82本書,其中包含許多筆記小說,且版本相當清楚。例如《新齋諧》描述柳如是化成厲鬼,「梳高髻披大紅襖者揭帳」的故事[11]。《堅瓠集》也有一則趣聞,如下:

錢牧齋初娶柳如,是謂之曰:「吾愛你烏箇頭髪,白箇肉。」柳如是曰:「吾亦愛你。」牧齋曰:「愛吾什麽?」柳如是曰:「吾愛你白箇頭髪黑箇肉。」衆爲之絕倒[12]

但若在《文淵閣四庫全書電子版》內聯網版輸入「柳如是」只會出現一筆錯誤的資料:「危疑之際,聞歌植柳,如是其急者……[13]」若輸入「河東君」則會出現4筆柳宗元的資料,3筆柳如是的資料。

 

期刊論文的檢索

在已經取得原始史料後,接著可進行期刊論文的檢索,查看是否有學者進行相研究。中國學者的研究可透過「中國期刊全文數據庫」[14]進行檢索,並可全文下載,以「柳如是」為例,1915年至2011年收錄的相關期刊約有379篇,但該資料庫收錄範圍極廣,除學報外,也包含雜誌等非學術性著作,在選擇上需要格外小心。

臺灣學者的研究可以透過「臺灣期刊論文索引系統」[15],以「柳如是」為例,可以檢索到31篇期刊,但僅有4篇可以進行下載。另外,透過「臺灣博碩士論文知識加值系統」(原國家圖書館全國博碩士論文網)[16]可以查詢學位論文,以「柳如是」進行檢索,可查詢到5篇學位論文,但該網站不提供下載服務。

現階段已有整合查詢的系統問世,在檢索上可更為簡化、方便,例如「國家圖書館華文知識入口網」[17]可同時進行6種電子資料庫的整合查詢[18];部分學校購置的「Hyint 2.0數位資源整合查詢」更可同時對數十種電子資料進行整合查詢[19]

在「臺灣期刊論文索引系統」檢索後,若欲進一步進行下載,可透過各校購買的「Airiti Library華藝線上圖書館」[20],大部分的期刊都可以在該資料庫中取得電子檔。若欲下載學位論文,只要該論文的權限是完全公開,則可透過各校的論文系統進行下載,例如〈柳如是湖上草初探〉(高雄:國立中山大學中國語文學系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可以到「國立中山大學學位論文全文檢索系統」[21]下載。

部分書籍已可以透過各學購買的電子書資料進行線上瀏覽,例如「超星數字圖書館」[22]、「apabi數字資源平台」[23],惟收錄的歷史專書不多,實質幫助有限。比較起來,「google圖書」[24]的幫助可能更大,「柳如是」可檢索到約78800項結果,意即「柳如是」在「google圖書」所掃描的書籍中共出現78800[25]。但是絕大部分的書籍是不能夠瀏覽的[26],再將範圍縮小到可以局部或完整瀏覽的書籍,則出現共約1190項結果,剩下的書籍包含了學術性的與通俗性的,或許可以找到一些有幫助的材料,例如透過這次的檢索,可以明確地知道「柳如是別傳」在王汎森,《中國近代思想與學術的系譜》出現兩次[27]、在謝榮滾主編的《陳君葆日記》的1938年的23日中出現一次[28]

若網路無法取的,學校圖書館又沒有館藏,則可以透過付費的「全國文獻傳遞服務系統」[29]進行館際合作,借書約23天可到,依選擇寄件的方式而定。期刊論文若使用Ariel文獻傳遞服務,則被申請館會透過網路來傳輸申請的文獻,等待時間可縮短至一天。

 

e材料的運用

        實際走訪圖書館進行查詢,會遇到若干問題:第一是搜尋上的遺漏,不可能完全的不遺漏的看遍所有的書籍;第二是檢索上的問題,許多工具書都是由中國出版,簡體字的筆畫與繁體字不同,亦有使用四腳號碼、部首、漢語拼音等各種方式,在搜尋上較為費時;第三是朝代的劃分問題,許多工具書是以朝代作為區分,生於改朝換代的人物有可能會被歸類在前朝,亦有可能是後朝。

        以「柳如是」為對象,查詢人名索引等書共11本,發現柳如是出現在3本書中,分別為《中國文學大辭典》出現〈柳如是〉、〈柳如是別傳〉兩個條目,其中〈柳如是〉有柳如是的基本介紹[30]。在《清代人物生卒年表》的〈柳如是〉條目出現兩個別號,標明出處來自陳寅恪的《柳如是別傳》[31]。在《清人室名別稱字號索引》的〈柳如是〉條目中查到20個別號,但沒有生卒年等資料[32]。以上搜尋花了不少時間,得到的效果卻不如花費一秒在「明清檔案人名權威資料查詢」搜得的結果詳盡。

        若要進行相關期刊的查詢,則更需要電腦的幫忙了。翻閱相關研究彙編的工具書不但相當費時,在搜尋上也存在盲點,「柳如是」可能會在文學史,也有可能會在女性史條目中。《中國史研究指南IV:明史、清史》裡就沒有女性史的研究課題[33]。《戰後臺灣的歷史學研究:1945-2000 第五冊:明清史》中雖然已有婦女研究[34],但並沒有柳如是的相關期刊。此外,編者可能會漏輯,且非e材料無法立即補增,所以隨著時間推移,過去出版的研究彙編價值會逐漸降低,甚會被數位化資料庫取代。

許多工具書、參考書都已經數位化,例如「大英百科全書線上繁體中文版」、「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康熙字典電子版」、「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中華百科全書」等,甚至「中國工具書集錦在線」[35]更收錄各學科之工具書約2000多種。因此單就工具書而言,電子資料庫幾乎已經可以取代紙本書籍了。

 

反思

我們不得不承認數位資料庫的強大功能及其方便性,數位化的史料已超過一個人畢生所能閱讀的數量了。何況以上所談及的電子資料庫僅是九牛之一毛而已,各個學術單位都積極建置電子資料庫,期能促進歷史研究,因此了解自己所適合的電子資料庫是至關重要的。例如人名索引方面,本文係以「明清檔案人名權威資料查詢」,此外尚有「歷史語言研究所人名權威資料查詢系統」、「國史館人名權威查詢系統」、「台灣當代人物誌等相關資料庫」等等。明清史研究方面,也有許多大型資料庫沒有在文中展示,例如「全四庫資料庫」、「古今圖書集成」、「四部叢刊電子版」、「明清檔案」等。

但數位資料庫仍有侷限性,如「漢籍全文資料庫」建置時間較早,在異體字的處理上相對不足,遇到漏字時還需要對照紙本,並且大部分的專書都沒有數位化,這就非進圖書館不可了。另一方面,許多極為有用的資料庫都要價不斐,圖書館不可能訂購所有的資料庫,黃一農院士稱之為「數位落差(digital divide)」。

e-考據只是傳統史學在e-時代的升級,其優勢在於能夠具有較多的可操作性。然而爬梳史料不僅是平面式的搜尋,還需透過敏銳的問題意識與細緻的邏輯推理,就相關的人物、地點、時間、官銜、史事等,進行疊化式(iterative)的檢索,從搜尋中獲取新知識或新線索,再繼續搜尋找出有利的間接證據。若搜尋的條目太多而無法處理時,則需要個人累積的文史基本功[36]。之所以稱為e-考據而非e-史學,即表示e-考據只是治史的過程之一而已,因電子資料庫畢竟只是工具,再好的系統也無法替代人類的思想。問題的發掘、史料的解釋、史實的關聯性、史學視野的拓展都有賴史學研究者自己[37]。同時,史學還包含了讀和寫的藝術,《兩頭蛇》除了e-考據之外,最大的特色在「視覺性」的經營,能讓讀者有身歷其境之感,這就不是排比史料可及的[38]。史料的數位化,無疑開啟了考證過程的方便之門,但e-考據並不意味著放棄非e材料,沒有被數位化的史料以及田野調查的工作仍是歷史研究中不可或缺的,而「小心的求證」,更永遠不可能被e時代的高速所取代[39]

後記:這只是當週的小作業而已,其實有很多撇步,沒有在文中寫出來,例如我至少知道祖國同胞有三個論壇是專門在上傳古籍電子檔的,超讚的!



 

[1]黃清連,〈「廿五史全文資料庫」與中國歷史的研究〉,《新史學》,22(臺北:19916),頁123-124

[2]「漢籍電子文獻─漢典全文檢索系統」網址:http://hanji.sinica.edu.tw/

[3]黃一農,〈自序〉,《兩頭蛇─明末清初第一代天主教徒》(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頁vii

[4]黃一農,〈「e-考據時代」的出現?〉,《兩頭蛇─明末清初第一代天主教徒》,頁64-65

[5]「漢籍全文資料庫」網址:http://hanchi.ihp.sinica.edu.tw/ihp/hanji.htm

[6]分別為﹝清﹞徐珂,《清稗類鈔》、﹝清﹞劉聲木撰;劉篤齡點校,《萇楚齋隨筆》、﹝清﹞袁枚著;周欣校點,《子不語》、﹝清﹞方濬師撰;盛冬鈴點校,《蕉軒隨錄》、﹝清﹞王應奎撰;王彬、嚴英俊點校,《柳南隨筆》、﹝清﹞劉體智撰;劉篤齡點校,《異辭錄》、﹝清﹞陳康祺著;晉石點校,《郎潛紀聞》。

[7]﹝清﹞劉聲木撰;劉篤齡點校,《萇楚齋隨筆》(北京:中華書局,1998),卷4,頁68-70

[8]「明清檔案人名權威資料查詢」網址: http://archive.ihp.sinica.edu.tw/ttsweb/html_name/

[9]「明清檔案人名權威資料查詢」同時也提供這些資訊的出處與頁碼,本次的檢索資料來自《清代史料筆記叢刊》收入的《萇楚齋隨筆》,卷4、《清代名人傳略》上冊,頁383、《清人室名別稱字號索引》上冊,頁1171

[10]﹝清﹞陳康祺著;晉石點校,《郎潛紀聞》、藝文印書館編,《歲時習俗資料彙編》、﹝清﹞陸以湉撰;崔凡芝點校,《冷廬雜識》、﹝清﹞錢泳撰;張偉點校,《履園叢話》。

[11] ﹝清﹞袁枚,《新齋諧‧柳如是為厲》(清嘉隆嘉慶間刻隨園三十種本),卷16

[12]﹝清﹞褚人穫,《堅瓠集‧妓女慧口》(清康熙刻本),廣集卷2

[13]﹝清﹞陳振孫,《年譜舊本,白香山詩集》,頁38

[14]「中國期刊全文數據庫」網址:http://dlib.cnki.net/kns50/

[15]「臺灣期刊論文索引系統」網址:http://readopac.ncl.edu.tw/nclJournal/

[16]「臺灣博碩士論文知識加值系統」網址:http://ndltd.ncl.edu.tw/cgi-bin/gs32/gsweb.cgi/

[17]「國家圖書館華文知識入口網」網址:http://search.ncl.edu.tw/LISP/hypage.cgi

[18]分別為中文期刊篇目索引影像系統、全國博碩士論文資訊網、全國新書資訊網、全國圖書書目資訊網、國家圖書館館藏目錄系統、臺灣記憶系統。

[19]Hyint 2.0數位資源整合查詢」依各校購置的資料不同而有所變動,以玄奘大學為例,可整合15種電子資料庫,列表如下:佛學數位圖書館暨博物館、中華民國期刊論文資料庫、中國期刊網、Google Scholar、中央社全球資訊網資料庫、Social Theory (SOTH)社會理論與社會學資料庫、臺灣學術電子書聯盟-電子書整合查詢、Academic Search Premier(EBSCOhost)綜合學科類全文資料庫、PsycInfo-心理學資料庫、ABI/INFORM Complete (ProQuest )國際商學資料庫、Times Digital Archive-TDA資料庫、方正中文電子書-聯盟版、DOAJ (Directory of open access journals)Chadwyck-Healey Literature Collections(CLC)英美文學線上文庫、Oxford Journals Digital Archive (OJDA) – Humanitie

[20]Airiti Library華藝線上圖書館」網址:http://www.airitilibrary.com/

[21]「國立中山大學學位論文全文檢索系統」網址:http://etd.lib.nsysu.edu.tw/

[22]「超星數字圖書館」網址:http://www.ssreader.com/

[23] apabi數字資源平台」網址:http://cec.lib.apabi.com

[24]google圖書」網址:http://books.google.com.tw/

[25]由於google圖書是使用掃描的方式進行數位化,再透過其強大的檢索軟體對「圖像」進行檢索,所以會有辨識上的誤差。

[26]雖然不能夠進行瀏覽,但透過這次的檢索可以知道其關鍵字在那些書中出現過,甚至頁數都可以得知,在處理書名與該關鍵字無關的書籍時大有益助。

[27]王汎森,《中國近代思想與學術的系譜》(臺北:聯經出版社,2003),頁423

[28]謝榮滾主編,《陳君葆日記》(香港:商務印書館,1999),頁348

[29]「全國文獻傳遞服務系統」網址:http://ndds.stpi.narl.org.tw/

[30]百川書局編輯部主編,《中國文學大辭典5(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94),頁3584

[31]江慶柏,《清代人物生卒年表》(北京:人民文學出版,2005),頁565

[32]楊廷福、楊同甫編,《清人室名別稱字號索引()(上海:上海古籍出版,2001),頁381

[33]高明士主編,《中國史研究指南IV:明史、清史》(臺北:聯經出版,1990)

[34]吳智和、賴福順主編,《戰後臺灣的歷史學研究:1945-2000 第五冊:明清史》(臺北:國立臺灣大學出版中心,2004)

[35]「中國工具書集錦在線」網址:http://gongjushu.cnki.net

[36]黃一農,〈明末至澳門募葡兵的姜雲龍小考:兼答熊熊先生對「e-考據」的批評〉,《近代史研究所集刊》,62(臺北:200812),頁155-158

[37]劉增貴,《電腦在漢簡研究中的應用》,22(臺北:19916),頁137

[38]祝平一,〈讀黃一農,《兩頭蛇:明末清初的第一代天主教徒》〉,《新史學》(臺北:20066),頁253-255

[39]熊熊,〈e時代的兩頭蛇黃一農,《兩頭蛇明末清初的第一代天主教徒》〉,《近代史研究所集刊》,59(臺北:20083),頁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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