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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日期文章:200903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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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統的學者對於歷史著作有兩個預設立場:其一、正規的歷史論著應是分析性、專題式的作品,故文字必須是「超然中立」,在修辭上必須極盡謹慎,以營造一個客觀的效果。其二、「敘事」與「虛構」是文學家才有的筆法,而非處理「真實(reality)」事件的歷史家應該用的書寫方式。故一些學者對於黃仁宇的《萬曆十五年》很有意見,認為這是小說而不是歷史,但如果把它視為小說,以小說的標準,我不得不說這它不是一本傑出的小說,反之,若視為歷史,那它可謂一本相當成功且具有可讀性的歷史,也正因如此《萬曆十五年》才有這麼多的話題性。

    六零年代,當黃仁宇在撰寫《萬曆十五年》的期間,正巧是社會史蔚為主流的年代,此時勞倫斯.史東(Lawrence Stone)正大談「歷史敘事體復興」。社會史壓倒政治史成為歷史學重要的研究領域的推手有兩隻,一為馬克思主義的助瀾,二為法國安娜學派(Annales School)的鼓吹。馬克思主義的歷史學家,如湯普森(E.P.Thompson)等,將研究範疇轉向到「民眾史」,工人、僕人、婦女史的研究因而展開。安娜學派第三代的成員,接踵上一代布勞岱爾(Fernand Braudel)的路線,以區域史作為研究範圍。關注的問題有了轉移,歷史學家對於文化史的興趣也遞次增加,安娜學派第四代成員夏爾提埃(Roger Chartier)和雷凡爾(Jacques Revel)等人便將研究觸角從經濟與社會史轉向心態史,此即為「新文化史」的開端,後來林‧杭特(Lynn Hunt)著《新文化史》更是一具體指標。

    其實歷史敘事並不新穎,當歷史學家要記錄一件事情時,敘事是不可避免的,畢竟這是具體傳達事件的方式,也因此,從前的歷史學家,不論中西,都是說故事的高手。在西方,有希羅多德(Herodotus)和修昔底的斯(Thucydides);在中國,自司馬遷以降,記傳體的歷史一直係屬於正史,而《史記》中,司馬遷對人物的刻畫過程,亦不乏有「想像」的成分。到了十九世紀末,歷史的書寫才有重大的轉折,科學派史學(Scientific School of History)大力標舉分析的專題論文寫作,即便英國歷史家屈維廉(Treveyan)疾呼:「歷史家的主要技藝是敘事的藝術。」也無法阻止歷史敘事體的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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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世紀的時候,西方的史學剛從哲學中獨立出來,從前的史學家往往也是個哲學家,史學獨立後,方法就不同了,最負盛名的不外乎是蘭克(Leopold von Ranke),他的學派代表的是追求歷史上客觀的事實,他說:「What really had happened?」這話還有另一個含意,就表示歷史家不應有主觀的判斷,這個說法提出來了,大家都覺得有道理,在美國、英國、法國,很多人都順著這條路走,後來都成了科學史學(scientific history)的宣傳者。回過頭來,我們看法國啟蒙時代的思想家伏爾泰(voltaire),他曾講過:「歷史是史學家給死人玩的把戲,是跟死人開玩笑(play tricks on the dead)。」伏爾泰是個聰明人,他這麼說表示什麼?表示歷史是可以任意改造的,讓你怎麼說就怎麼說。那麼碰到了科學派史學就成了一種衝擊,因為這時的史學家認為他們可以有客觀的歷史,例如:人家問法國歷史家古朗士(Fustel de Coulanges)說你怎麼講歷史的呢?他回答說:「我沒有講話啊,是歷史通過我來講話(It is not I who speak, it is history which speaks through me)。」蘭克這種思想一方面受到科學的蓬勃衝擊,一方面可以說是十五、十六世紀以來philology的發展,Philology,簡單來講,即是中國的訓詁、考據之學。西方的考證傳統,加上近代的科學思維,就變成了所謂的蘭克學派。當然,對於一生都在志立於教學與歷史寫作的蘭克,這個學派的形成也許是他始料未及的。

    在近代中國,我們很快的也引進了蘭克學派的方法,為什麼呢?其一,我們有乾嘉的底子。其二,我們確實需要客觀的史學,因為在中國以前的史學是一種褒貶式(praise and blame)的史學,孔夫子的《春秋》就是「為尊者諱,為親者諱,為賢者諱」的典範。由此,中國史學就以科學史學作為一個模範,最典型的就是中央研究院的歷史語言研究所,歷史語言的英文是History and Philology,明顯是受到蘭克的影響,這是因為傅斯年曾在德國留學,受了當時把歷史和語言打成一片的風氣感染。基本上這樣應是不錯,但很多人批評他,因為走到了極端,太重視小問題,反而忽略的大問題。不過就蘭克來說,他本人並沒有這樣的問題,因為他甚至無意將歷史窄化為科學,把蘭克與科學畫上等號其實是後世的一種誤解,這種情況好比人說柏拉圖不是柏拉圖主義者一樣。不過大致上,因為傅斯年推廣的結果,有了幾個重要的影響:第一點、歷史和語言有了密切的關係。第二點、歷史研究開始重視材料,材料完備就能得到完善的歷史,這個觀念是從歷史主義裡面衍生出來的。第三點、誠如上述,材料越多越理想,所以講史學一定要淵博,淵博就是對史料的掌握度,這就與乾嘉考據有關,考證時如果學問不好就無法把材料集中。最明顯的例子就是陳寅恪,他的學問是大家都佩服的,他也受到蘭克的影響,認為歷史要越全越好,一生準備材料就是要寫一篇最後的歷史(ultimate history),所以他的著作都自謙為「稿」,表示未成最後的定論。按當時的想法,最後的歷史是可以成立的,當時的觀念認為把材料都收集完了,對每一個小問題作極深極細的研究,就可以得到可靠的結論,沒有主觀的成見。到最後全部的問題都研究完了,就可以綜合出一部最後的歷史。

    但沒有主觀的成見可能嗎?反對蘭克學派的人對此不以為然,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在一篇名為〈歷史的用處及其弊病〉中說:「按蘭克以及科學派的歷史主義思想而言,那麼,歷史是沒有生命的,是完全為一堆死的材料、死的東西。」但他是哲學家,所以這段看法沒有受到大家的重視,直到李凱爾特(Heinrich Rickert)提出類似的看法才為人所接受。李凱爾特把科學分成四類:第一種是不涉價值又講通則的(non-valuing and generalizing),即純粹的科學,自然科學屬之。第二種是不講價值但講個別性的(non-valuing and individualizing),強調個別的特殊性,地質學、生物學屬之。第三種是涉及人的價值又講通則的(valuing and generalizing),有發展規律的人文活動,社會學、經濟學屬之。第四種是有價值問題且有個別性的(valuing and individualizing),即是歷史。按李凱爾特的說法歷史是講特殊而非通則的,當然這個說法可以受到挑戰,但我們可以得知李凱爾特認為人的主觀性在歷史中是難以剔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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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克(Leopold von Ranke)被譽為「近代史學之父」,然而人們給予他的尊敬勝過了對他的理解,尤其在英、美及中國,人們將其史學歸為「實證史學派」,係為將歷史學建立為客觀且科學的先驅,並群起效尤,殊不知實證僅是蘭克史學的一環,若如此為之,豈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未免膚淺,故惟有了解其所處的環境及其思想,才能還原蘭克史學之原貌。

    蘭克生於一七九五年,此時正為「浪漫主義」(Romanticism)與「歷史主義」(Historicism)風起雲湧之際,學界遂瀰漫各類學說,如德國盛博學風氣,英國重實驗精神、法國尚理性主義,百家爭鳴的情況為歷史科學化鋪下了路基,蘭克本人受到此期眾說的薰陶。在萊比錫大學 (University of Leipzig)求學時他因接觸了尼布爾(Barthold Georg Niebuhr)的《羅馬史》從此傾心於史學中,後又閱讀了康德(Immanuel Kant)的《純粹理論批判》遂開始研究浪漫主義的史學觀,此時英哲史考特(Sir Walter Scott)乘浪漫主義之風寫作歷史頗負盛名,生動有趣的歷史故事連蘭克也為之傾倒,不過蘭克反對無視歷史證據的寫作,他堅持寫作歷史必須扎根於可靠的文獻之上,在浪漫主義思潮高漲之時,為史學理論注入了新精神。而蘭克並無文化史的視野,對經濟社會史亦無興趣,他的著作多為十六、十七世紀的國別史,這與他所處的時代是強權國家的時代不無關係,他曾自言研究應著重在「那些在歷史上發揮過特別重要和積極作用的國家,分析他們對其他國家的影響,其之間進行的較量以及在戰爭與和平時的發展」,所以他將歷史研究重點放在民族國家之中。

    蘭克成名極早,在處女作《拉丁與條頓民族史》時即一鳴驚人,但此書中他所依賴的史料多為已出版的資料,後來他一改其行,大量使用檔案等原始史料,還大嘆「資料無限而人生苦短」(the material is unlimited,the man smail in comparison,and time short)。《奧圖曼與西班牙王國史》即是他利用柏林圖書館中的十六世紀南歐諸國史料編匯而成,《教皇史》則是使用義大利檔案庫的教會資料,《普魯士史》的寫作源起是因蘭克在巴黎檔案館中發現腓特烈大帝時期法國駐柏林大使的祕密公文。依蘭克而言,只有使用經過嚴格批判後而認定的史料才是言而有徵的史書,不過因其在《拉丁與條頓民族史》的序言中曾寫道:「歷史要寫得像過去發生之事一樣真實。」此後來成為學界的名言,但此言係經由德文譯成英文,之後再轉譯成中文時,因語言的隔閡,而產生的不同的解讀,原本重視原始史料的良法美意反被曲解成「史學即史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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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結構有一個基本結構叫做「鏈結串列」,裡面有一個比較難的叫做「雙向串列」,這個地方我感到各個教科書都寫得很奇怪,我發現將書上的圖示改良以後,就會便的很好理解,所以與大家分享。先看雙向串列書上畫的樣子:

  串列4.PNG

姑且先別管那些擾人的箭頭,只看一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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